呼唤老母的开关【ca88官网】,硬怼海归女儿

作者: ca88  发布:2019-05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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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妈老爸都是普通工人,供两个大学生自然是很辛苦的,她们那时候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,才能凑齐我和弟弟的学费、生活费。大约是我上大一,弟弟读高一的时候,我们家应该是最穷的,老妈老爸为了供我们俩读书,他俩除了两地分居、拼命工作以外,老妈开始捡矿泉水瓶、废纸盒、废铁之类的东西去卖。她说卖这些废品的收入,够平时吃喝的,她和老爸的工资都给我们交学费、生活费等等。

ca88官网 2 晚饭后,喜欢站在阳台欣赏楼下花园里的景色。因为是老小区,那时候或许还没有如今的寸土寸金之说,所以楼与楼之间都会有很大的一片草坪,每片草坪上都会有一个亭子,里面摆放着石桌和石凳,每当吃过晚饭后,都会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亭子里聊天纳凉。
  我的目光又一次被靠草坪南面的两个垃圾桶所吸引,又是那位老人,手里拄着带有轮子的拐杖。上身穿着蓝色碎花小褂,下身穿条蓝色长裤。每次见到老人似乎都穿戴干净整洁。老人在其中一个垃圾桶里找出了两个矿泉水瓶子,将其中一个矿泉水瓶子放入自己拐杖上挂着的红色布袋。然后又将另一个矿泉水瓶盖拧开,我能看见那拧瓶盖的手一直在抖动,将里面剩的水,倒了出来。然后又将瓶盖拧上,再放入了红色的布袋里。
  老人确定垃圾桶里没有别的可以捡的东西后,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不远处另一个垃圾桶走去。看着老人那颤颤悠悠的背影,一股酸楚涌了上来。开始感叹,一个母亲可以养育几个儿女,而几个儿女却无法养育一个母亲。莫名的悲哀如夜幕般吞噬着我的心绪。
  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开始经常地注意这个拾荒老人。有时,我很想尾随老人,去看看老人的子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。
  周末,准备去逛街,下楼后,我又一次发现老人蹒跚而来。手里依旧拄着带有滑轮的拐杖,拐杖上还是挂着那个红色的布袋。我坐在车里,因为我的车就停在垃圾桶的南侧,所以看着时分清楚,远远的我看到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,和我一样好奇地看着老人。
  老人又一次在垃圾桶里翻腾着,一个鞋盒被她捡了了出来,扔到地上,用脚使劲踩了踩,然后弯腰拾起,用手折叠下,放进红色的布袋里。不一会又捡出了一个饮料瓶,老人再次用不停颤抖的手将瓶盖拧开,将剩余的饮料倒了又倒,然后将瓶盖再次拧紧,放入布袋里。
  或许是因为我车里开着空调的声音惊动了老人,老人将身体往垃圾桶那边靠了靠,我想她是在给我让路,于是我把车子开了出去,我并未走远,把车子停了下来。远远地看着老人继续地在那翻动着垃圾桶。
  那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女孩,用手机翻看着网页,我们两个离的很近,当我看到老人颤颤巍巍地奔下下一个垃圾桶的时候,骑车的小女孩也跟了过去,依旧远远地看着老人在垃圾桶里翻腾。这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小女孩有十五、六岁的样子,当她很专注地看着网文的时候,我已经站在她的面前。
  “小姑娘,你认识这位老奶奶吗?”我问道。
  “嗯,认识。”小女孩用好奇的眼光看了看我。
  “她家住在哪里?她有子女吗?”我问出了我一直困惑的问题。
  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小女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问。
  “我就是想知道,这么大年纪了还捡废品,她的家人是不是不管她啊?”我继续说着我的担忧。
  “她是我奶奶,我们怎么不管了。”小女孩的话让我吃了一惊。
  “你奶奶,为什么每天我都看到她在捡垃圾啊?”我看着女孩问道。
  “哎,阿姨,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!”女孩收起了手机,看着老人还在翻腾,沉默了。
  “嗯,小姑娘,那是为什么啊?你的父亲、母亲知道你奶奶拾废品吗?”我还是很好奇地问。
  “当然知道,要不然我怎么会跟在奶奶的后面啊?”女孩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  望着老人蹒跚的背影,小女孩骑车跟了上去……
  我被云里雾里的对话,弄的有些糊涂,老人捡垃圾,孙女在后面跟着看。这是为什么啊?于是我觉得继续跟踪,小女孩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,笑了笑,对我说:“阿姨,你不用跟着我,你去403栋B座901室找我妈,她会告诉你。403栋B座?那是跃层结构的住宅,那算是本小区有钱人居住的地方了。住在这里的人家,怎么会让老人出来拾荒呢?
  好奇心驱使我走向403栋,在楼下,我遇到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。老人正在楼下花园里侍弄她的满园月季,那满园的月季争相斗艳,远远地就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。
  站在老人的花园旁,看着老人一点一点地给园中的月季除草。老人抬起头,看了看我说:“你也喜欢月季?”
  “是的,我喜欢月季是因为我的母亲,因为她很喜欢。”老人停下手里的活和我攀谈起来。
  “阿姨,你们这里有个拾荒的老人您认识吗?”我直接切入正题。
  “哦,你说的是宋立民她妈吧?”老人抬头问道。
  “我不认识,她经常穿个蓝色碎花小褂。”我补充说道。
  “嗯,你说的就是宋立民他妈。这老太太可是好福气。”阿姨看了看我说道。
  “好福气?那怎么我总看到她拾荒啊?”我有些困惑地问。
  “孩子,是这样,宋立民他妈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会计,但是退休后,因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,一直沉睡,就是现在人所说的植物人,这样一睡就是两年,多亏了她有个好儿媳,辞职在家伺候她。每天帮她按摩,讲故事,两年啊?整整两年,或许是老人儿媳的孝顺感动了老天,老人竟然在昏睡两年后醒了。”老人给我讲这段故事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羡慕。
  “原来这样?那为什么让老人到处拾荒啊?”我依然有些纠结。
  “宋立民的母亲是去年醒过来的,医生建议要多运动。家里给老人买了适合老人运动的健身器材,但是老人就是不用。而是喜欢遛弯,而在遛弯的时候总会去捡拾一些废品。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看病花了好多钱!这样能给儿子减轻点负担。为了哄老人高兴,儿子、儿媳、孙女轮流跟着老人。”听着阿姨娓娓道来关于那拾荒老人的故事,心里莫名地有种冲动,开始觉得老人的儿子与儿媳真是用心良苦。
  “宋妈妈去遛弯的时候,家人总会尾随其后的。”阿姨眼里依旧充满了羡慕的神情。
  正说着话,远远地走来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,阿姨指了指说:“这就是宋妈妈的儿媳素云。”
  “姚阿姨,这么热,怎么还不休息啊?”素云走过来和阿姨招呼着。
  “哎呦!”姚阿姨一边站起来,一边手扶着腰哎呦着。
  “素云啊?这个是605楼的,她找你有事。你们聊,我先回屋躺会去了。”说着姚阿姨走进了单元门。
  “你找我?”这个叫素云的女人疑惑地看着我问。
  “嗯,我就是每天看到你家阿姨在拾荒,所以……”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。
  “哦,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们的人。”素云笑了笑说。
  “嗯,因为不知道阿姨的情况,一直想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家里人不管管。”我难为情地说。
  “没事的,各种猜疑都有过,甚至有人和媒体举报过我们。”素云脸上总是会有一抹浅浅地微笑。
  “有压力吗?”我急忙问。
  “压力?对于我们来说,我妈的健康和快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素云看了看单元尽头的小路说。
  我顺着素云目光看去的方向,原来宋妈妈正蹒跚地走过来。离不远处跟着她的孙女……
  “妈,今天又捡了这么多啊?累不累啊?”素云急忙迎过去。
  “不累,今天我捡了7个瓶子呢!”宋妈妈笑的很开心。
  “哎哟,妈,您老可真能干!今天我可要奖励下妈,给妈做最爱吃的蒸茄盒去。”素云一边表扬着宋妈妈,一边从手里接过那红色的布袋。我清晰地看到那布袋的正上方写有地址和电话。
  看着宋妈妈和素云有说有笑地走进单元门,这一刻竟被那场景感动了,眼窝一热,急忙抬起头。我不希望随后而来的女孩看到我流泪。   

与儿女这一代不同,“单位”曾是她们唯一的归宿,提供从生老病死到衣食住行的全方位保障。一辈子通常只干一种工作,生活中少有选择,尽管后来很多人下岗,但她们还是喜欢“铁饭碗”。薇薇妈总希望女儿能够进机关或国企——这些才算“正经单位”,或至少照这标准找个老公,但薇薇自有打算。这成为母女间日常争执的重要话题之一。争执之二是,要不要每次住酒店都把一次性卫浴用品拿回家。从酒店拿回来的各种小梳子,家里快有半百把,酒店拖鞋一大摞。早市上几块钱一大包的那种叉子勺子,家里也有上百个,“没一个看得上眼的”。菁菁家的争吵点则在于,要不要每次去超市都多揪一大把塑料袋回来。有一次,她回家看到满桌子满地拧成球的塑料袋,就知道是妈妈去超市水果区顺手囤的,气不打一处来,跟老人吵了一架。薇薇老公从贫穷农村考入大学,后来留在大城市发展,给父母在县城买了房子,生活显着改善。“要说抠门,按理说应该是我妈,怎么也不应该是你妈。”老公在吃岳母做的发芽土豆轻微食物中毒后吐槽说,“为什么我妈现在可以享受生活,你妈条件这么好,却虐待自己?”“你管我呢,我愿意!”菁菁又好笑又佩服的是,在今天的北京,妈妈居然总能淘到个位数价钱的衣服。比如两块一条的“棉绒”秋裤,十块钱三条的“羊绒”围脖,一块钱一双的“纯棉”袜子等等。“我周末一顿早饭钱,够她买一百多条秋裤了。”菁菁告诉薇薇,“你有空来我们家看看,简直就是袜子王国。哪哪都是袜子,厨房抽屉里,厕所纸篓里,枕头旁,沙发缝隙里。”她粗略统计过,妈妈的袜子有二百多双,攒成球藏匿在家中各个角落。据老人说,这些“质量特别好”的“纯棉”袜子,几乎都是她从京城各个早市淘来的。即便如此,这位“袜子女王”还是经常补袜子。菁菁曾看到妈妈的一双袜子在脚后跟和脚趾处打了三处补丁。一起吃饭,经常可以看到妈妈从包中掏出一只袜子放在桌上,吃几口,袜子就亮了起来,她从里面掏出一个手机!原来,那是她的手机套。薇薇妈则痴迷于囤杯盘。她家住城北,从街坊姐妹处获得重要情报:西南五环外某早市,有一块钱一个的碗卖,“出口级的瓷!”老人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,次日早早起来,乘坐公交车穿越京城,往返近100公里,买回一打盘子和几个杯子。薇薇看到盘子上那些胡乱拼凑不知所云的英文单词、那粗糙的印花,“打碎这些破烂的心都有”。

老妈是煤矿里的普通工人,初中毕业,却非让我和弟弟上大学。可是在我们那个小煤矿里,一家两个孩子的挺多,一家两个孩子上大学的却不多。

北京,一对知青夫妇在仔细回味当年的知青使用物品 图片 | 视觉中国

在北京的这段时间,周六日我陪爸妈逛,周一到周五她俩背着双肩包自己逛。我会提前一天给她俩设计好路线,和老爸说明白怎么坐车、怎么转车,老爸就带着老妈逛去了……她俩一般早上九点多出门,下午四五点回家,中午在外面是自然是不肯去餐厅吃饭的,我就给她俩买了各种饼干、糖果小零食之类的东西,或者她俩买两个包子大饼啥的,就在景区这样对付对付!就这样,俩人每次逛的都开开心心的,我真是服了!

北京朝阳区文化馆前的“勤俭持家”主题展览 图片 | 视觉中国

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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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弟弟都工作好几年了,家里生活好了,我和弟弟天天让她俩在家好好的待着,每天养养花、锻炼锻炼身体、想吃啥买啥,吃好睡好身体好就是对我和弟弟最大的帮助和支持!

菁菁妈和朋友们聚在一起,最爱谈论的话题就是“你退休金多少”和“开什么药”。养老成为他们的心结。他们普遍伺候过卧床的老人,家里好几个弟兄姐妹尚且周转不过来,也领教了请保姆的难。菁菁妈说,大家现在省钱,很多是为了应付自费医疗项目,为了在不远的明天给自己找个好的养老院,卧床了能请得起保姆。“咱下一辈都是独生子女,能指得上他们给咱擦屎端尿?”听到这些,菁菁反复强调:“我怎么会不管你?有我呢,你放心吧。”“我不给你添麻烦!再说了,我指得上你吗?”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强势语气。稍微和缓下来的菁菁,不由地再次心生反感。不过爸爸告诉她,每次女儿回家前,妈妈都很紧张,“你妈其实特别怕你批评她,但又达不到你的要求,就只能跟你杠”。菁菁还没有想好,和妈妈长久以来的“爱恨交织”的状态,如何才能结束?她决定,妈妈今年过生日,一定带她去大商场,让她选最喜欢的鞋和袜子。但她转念一想,妈妈肯定是不会去的。运营 | 张琳悦 任倩 校对 | 阿犁 统筹 | 王波

经过多次实践证明,“扔”这个字就是呼叫老妈的开关,不管老妈在家里的哪个角落,她听别的不一定那么好使,但是一听到“扔”这个字时候耳朵很灵的,一听到这个字,呼叫她过来的系统就立即启动,不管她在客厅看电视还是干嘛,肯定第一时间赶到“案发”现场,检查我俩要仍啥。如果被发现扔了她认为不该扔的东西,她再悄悄的给我捡回来!

2019年1月,随着北京城区的早市和农贸市场减少,而且北京6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免费乘坐郊区公交车,越来越多“城里人”跑到郊区赶集。 图片 | 视觉中国

弟弟今年3月底要结婚,老妈从东北路过北京去武汉,我给她买了提前半个多月的火车票,让她和老爸在北京多待待,可以陪陪她们,也可以逛逛北京城。

新年时的北京城 图片 | 视觉中国

关于老妈喜欢捡破烂的习惯,有时候就连我姥姥都受不了,有一次我打电话给姥姥,姥姥说“你快点给你妈打电话劝劝你妈吧,她不知道从哪弄的旧毛衣,洗洗就在家使劲拆,那旧毛衣一拆就有好多毛毛,你妈总咳嗽,那些旧毛衣肯定有好多细菌,拆毛线的时候那些细菌都飞到肺子里去了,她那咳嗽啥时候好呀!前几天住院刚出来,又开始弄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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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又爱又无奈的妈妈呀……

“我小时候,有一天数衣服上的补丁。上衣22块,裤子17块。”淑珍告诉菁菁,“我家还是双职工。你妈家就你姥爷上班,养活七口人,条件更差。你妈又是老大,还得操心弟弟妹妹。”“那时候垃圾都要抢。”每天下午五六点,会有垃圾车集中倾倒。小朋友主要去捡烂纸和废品,还有外面是灰白色的、没烧透的煤核。拿小棍把外面的敲了,只要里边黑的部分。有一首民谣形容当时捡破烂的小孩:“身披盔甲,手持钢叉,脚踩风火轮儿,走起路来嚓嚓嚓。”淑珍解释,盔甲指的是哥哥姐姐传下来的补丁满身又不合身的衣服,钢叉是勾废品的钩子,风火轮是用废轴承和木板自制的单脚滑板车,嚓嚓嚓是轴承和地面摩擦发生的声响。淑珍说,他们这代人普遍经历过对匮乏的恐惧,买东西不会想着喜不喜欢或者好不好,本能反应是“值不值”。无论买什么,心里首先会出现一个估价,高过这个估价的,看都不用看。她特别理解很多同龄人仍痴迷于捡纸皮和废品回收,“我们从小就懂废物利用。现在看到什么,仍会条件反射地想这东西还能怎么用。就怕浪费,因为毛主席教导我们,‘浪费是极大的犯罪’”。“我们经历过的匮乏,你们难以想象。你们老让我们潇洒,我们敢吗?每当我想要花钱的时候,都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按住。”淑珍说着说着哽咽了。想着淑珍阿姨的话,菁菁回家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问:“妈,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买袜子?”“因为我小时候没有袜子,我觉得穿袜子太奢侈了。”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。菁菁妈说,每次因为袜子吵架,事后她也反省,可一看见袜子还是忍不住想买。她小时候穿不起袜子,好不容易得到一双塑料凉鞋,还常常开裂。十岁的菁菁妈,已经学会用烧红的火筷子补鞋。她的童年梦想,就是能穿着袜子配凉鞋。每当妈妈稍微流露出一丝脆弱的时候,菁菁都觉得妈妈很陌生,她只在这种时候涌起很强的冲动想去拥抱她,却又只是坐着不动。“你老让妈妈潇洒,又旅游,又泡脚按摩,又享受生活,我觉得钱可不能这么花。没有囤积,生活就没有保障。”她还向菁菁传递从小听到的教导:“吃不穷,喝不穷,算计不到就受穷。”这已经内化成她的人生信条。

常常听老妈说,谁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。人穷的时候,靠近有钱的亲戚,人家都害怕,还以为是和他们借钱呢。老妈下岗后,在各种地方打零工,给人当过保姆、给餐厅洗过碗、给医院病人当过陪护,给高档小区打扫过卫生,老妈没有太多的赚钱的本领,但她这一辈子练就的勒紧裤腰带省钱的本领却炉火纯青!

薇薇周末和老公回娘家,妈妈常常端上吃了好几天、已经反复加热的剩菜。有一次,薇薇发现两周前打包的食物,虽然已经面目全非,妈妈又给端上桌了。妈妈自己做的话,通常是一碗炸得齁咸的酱,一家人煮一锅面条就着吃。虽然都有高血压,但咸菜依旧是薇薇妈和菁菁妈的挚爱。隔三差五,她们就会花几块钱买个大芥菜疙瘩,放酱油和盐炒一大盆咸菜丝,自己留一罐子,其他的装进罐子,和街坊四邻的老姐妹们分享。这些老阿姨们,也多是因早年拆迁分房,人人家里好几套,独生子女住一套,租几套,再加上退休金,说财务自由也绝对不为过。薇薇妈还舍不得扔长了霉斑的面包和馒头,把发霉的部分抠了,接着吃。薇薇纳闷,“天天转发食物相克的养生文章,怎么真的跟她讲科学,就是不听呢”。她反复劝阻:“没发霉的也布满菌丝了,可能中毒!致癌!”妈妈就回一句:“不能浪费粮食!”粥馊了,什么东西长毛了,老人还有一个理论:“吃了这些,破破肚,拉拉稀,正好去火减肥了。”有一次,薇薇把长了霉点的面包整个扔了,妈妈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,偷偷摸摸吃。菁菁和薇薇的父母家,虽然房子面积不小,但共同的特点是“乱”,囤货无数。冰箱里存的“僵尸肉”,能从年头吃到年尾。两位妈妈都没有收纳的概念和习惯,更别提什么“断舍离”了。同一功能的物品会有十几样到上百样,每一样的质量都不高,用薇薇妈的话讲:“断不了!舍不了!”她们最不能接受孩子花钱买礼物,分明是好东西,却百般挑剔,索要来发票,一边感慨“太不值了”,一边琢磨着怎么去退货。两位老人背景非常相似:她们的父母1949年后从外地来京当工人,她们出生后不久就赶上三年困难时期,上小学不久又赶上“文革”。七十年代初,因政策改变突然有机会读了一两年高中,又突然因政策变化而终止,改去插队。几年后返城,大部分人被分配到工厂或国营单位。恢复高考时,很多人已经工作,指着每月二三十元工资帮补家用,也就断了读大学的念想。

图片为老妈拿着捡来的旧数码相机拍照,玩的不亦乐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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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爸妈从外面回来,会给我和爱人做饭,偶尔我俩回家早、或者周末时候我和爱人也会做一做饭,我俩就发现冰箱里好多好多东西。有些东西坏了,我俩商量哪个要扔,哪个得赶快吃,只要我俩一提“扔”这个字,老妈就立刻从客厅到厨房,问我又要仍啥,告诉我不许仍,一个劲的说这个能用,那个能用,还经常从外面捡东西回家,各种回收利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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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此,每次回家我都很气恼!我和妈妈说,你天天省吃俭用能省下多少钱?吃那个烂水果,吃那些长芽子的土豆,身体坏了不是又遭罪又费钱!

两个北京女孩说着说着,就不由自主聚焦到一个困扰她们多年的无解难题:妈妈太抠门,怎么破?“为什么你妈条件这么好,却虐待自己?”菁菁首先吐槽。不久前的雾霾天,年近七十的妈妈要穿越京城办事,嫌地铁贵,执意搭公交,单程倒来倒去两个半小时。菁菁的网约车账户余额不少,不忍妈妈折腾,就拿起手机要叫车。与往常一样,老人死活不同意。拿老年证可以免费坐车,在公交车抢上抢下和占座方面,她已很有经验。“我妈也这样,她的信条是:能苦着自己的,就绝不花钱享受服务。”薇薇说。她妈妈也绝不打车,无论是数九寒天还是夏日炎炎。一个三伏天,薇薇从地铁站打车和爸妈回家,花了17块,妈妈唠叨一路,“这个钱花得太冤了”。薇薇请小时工做家务,妈妈像防贼一样在旁边看着。无论小时工多么卖力,在老人眼里都是偷懒,“这钱花得不值!还不如给我,我给你干呢”。至于洗碗机、吸尘器、厨余粉碎机等年轻人深爱的家居用品,薇薇妈一律不接受。她坚持能自己干的事情,就不要花钱用机器或者请人。家里的车,多半像是摆设。因为一上车老人就觉得心慌,一加油就焦虑,总觉得自己坐车去办的这点事,“不值这个油钱”。除了不开车不打车,还不能出去吃饭,一出去吃就闹别扭。妈妈的目光总集中在价格而不是食物味道上,对一道菜的唯一评价标准是“值不值”,口头禅是“我可不吃”。刚点了两个菜,薇薇妈就急赤白脸了,“不要了,不要了,点那么多吃不了”。薇薇很郁闷,即便那些自己觉得好吃,点评都是五星的餐馆,妈妈吃后也总是一脸怨气:“不好吃!瞎花钱!”看到别的餐桌剩饭很多,有的几乎没动过,老人难以克制冲动。要不是薇薇拦着,她不介意把四周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都打包带走。

我和弟弟给她钱,她一般不会用,给他买的衣服经常都是放着不舍得穿,天天穿着补着补丁的袜子和内衣!新衣服不穿,旧东西不扔!攒那么多都没啥用的东西,特占地方!我好容易回一趟家,连我的换洗衣服都没地方放。每次和她理论,让我别管她,说我一年就回家这么几天,不要管她的事情。她攒的旧东西都是有用的!实际上,她的旧东西的用处有一部分我知道,一方面是她觉得没坏就不应该扔,不一定啥时候就会用上,有的实在不用她会送给农村的亲戚。还有一部分,我觉得是为了填补内心,让内心更充实更富足的感觉!

更令她崩溃的是,没过几天,妈妈又从另一个老阿姨处得知,密云某大集有更便宜的碗卖!老人再次兴奋了。不过这次往返要快200公里了,这位阿姨还不忘嘱咐:“你稍微等等,拿了老年证再去。”薇薇妈退休前在事业单位上班,退休金不低,但是她始终无法享受逛大商场的乐趣,“看见价格三位数以上的衣服,就浑身难受”。她最喜欢去京郊顺义、大兴等地的各种大集,在里面逛着很有感觉。对这些阿姨来说,任何支撑基本生存之外的消费,似乎都是奢侈的,所花的钱都是冤枉的。菁菁妈的很多同学朋友,日子也都越过越省。偶尔出去旅游,会提前买好几大袋子馒头烧饼,就着咸菜吃一路,避免下馆子花钱。时至今日,仍有阿姨在家把水龙头开到不走表的最大滴漏程度,耐心等待滴水汇满水盆。菁菁妈有个同学,北京好几套房,孩子收入也高,但就是放不下存水的习惯。她家总是湿漉漉的,厕所根本下不去脚,满地是储水盆。脚底下是盆,台面上也是盆,不论洗什么,都不能用活水,全要用盆接着,再利用。洗衣机的水也不能浪费一滴,全都接出来冲厕所。每次周末回妈妈家,菁菁都要先对自己反复做心理建设:这是她的生活,她高兴就好。但一见面,看到因反复加热而变色的饭菜,一屋子捡回来的破烂,这辈子都穿不过来的袜子,她就心烦。“你为什么总是抱着匮乏不撒手?”“你管我呢,我愿意!”争执后,菁菁背着妈妈,扔了两抽屉袜子、一袋子梳子、一筐雨伞和好几大包勺子。“但是我发现,扔了之后东西仍不见少。”“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我按住。”面对一直难以理解的妈妈,菁菁后来干脆就懒得理解,甚至回避接触。直到有一天,她去看望妈妈的同学淑珍,绕不开,又谈起妈妈日益疯狂的省钱行为。“现在偏执得要命,春节恨不得也是顿顿剩饭,简直不可理喻。”阿姨淑珍则劝她多理解妈妈。她给菁菁讲了一些她从来没听过的往事。虽然很多人因为拆迁或买房早,家中有几套住房,童年其实并不富裕,和一大家人蜗居大杂院,过的都是苦日子。他们小学同学不久前组织聚会。半个多世纪不见,大家还能记得当初谁家有高级奢侈品——沙发,谁家是干部家庭,衣服上竟然一块补丁都没有。淑珍小时候,家里经济困难,常常挨饿。在供销社工作的亲戚把被耗子啃过,还沾着老鼠屎的碎糕点拿回家喂鸡,她曾耐不住饥饿偷吃那些鸡仔的糕点。黑棉鞋穿得发白,没钱买新鞋,她就在烧火的炉子下蹭黑灰,把棉鞋蹭得黝黑,跟新的一样。第二天上体育课,被烤糊了的鞋一下子绽开白棉花出来。她还在班里带头把铅笔写过的作业本用橡皮擦干净,擦出一个新本子来。老师表扬她“艰苦朴素”。

而老妈一辈子的节俭,这个习惯自然是很难改的。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”,用在这里也是合适的,妈妈现在买水果都买那种有点坏的最便宜的水果,冬天不舍得买菜,天天吃白菜土豆萝卜!而且现在家里屋里屋外,从客厅到卫生间,从地面到衣柜里,都是妈妈积攒的旧东西。更别说原来的老房子里,都是妈妈捡的各种废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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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冲冲的给老妈打电话,老妈自然是不理我的,仍然让我别管。我只好告诉她戴上口罩,保护好自己……

北京一家超市,蔬菜降价销售,一位老人在投入地挑选萝卜。 图片 | 视觉中国

撰文 | 赵晗编辑 | 秦旭东如果一位“北京阿姨”在京有三四套房子,有退休金,孩子出息,她过的日子会是什么样?答案可能是,她仍旧天天在小区垃圾桶附近捡破烂卖钱,甚至为了捡纸皮和别的大妈打起来。纸皮大战,是北京老宣武区某老旧小区经常上演的一幕。小区每个垃圾桶,基本都被老阿姨们划片承包了。不守规矩的若来淘金,难免打一场。对这些阿姨,土生土长的80后北京大妞菁菁“太了解了”。她爸妈均生在北京,有多套房子。菁菁硕士毕业后几经跳槽,找到心仪工作,年收入大几十万。她追求生活品质,吃穿用度都喜欢用不带大logo的低调小众奢侈品。她妈妈则完全不同,“一花钱就有罪恶感”。周日早上,睡到自然醒的菁菁打车到三里屯,和发小薇薇相约在咖啡馆,吃brunch,人均一百多块。薇薇硕士留学归来,在喜欢的公司上班,同样生活优渥。菁菁点了杯七八十块的单品咖啡,呷了一口,努力去捕捉其中桃子的香气。“我妈要是看到咱俩花这么多钱喝杯咖啡,肯定会说咱俩造孽。”菁菁对薇薇说。

这些老阿姨,多是因早年拆迁分房,人人家里好几套,独生子女住一套,租几套,再加上退休金,说财务自由也绝对不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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